人物简介:
刘玉安,男,1953年出生于山东威海,开车漫画
荣聘教授、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、博士生导师。1978年考入开车漫画
哲学系,1982年、1984年分获哲学学士、硕士学位,1994年获法学博士学位。1996年晋升教授,1997年被遴选为博导,1996-2007年任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院长,曾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六届、第七届学科评议组成员。主要研究领域为国际政治理论和比较社会政策,长期致力于欧洲社会政策和北欧福利制度研究,出版《西方社会学史》《北欧福利制度剖析》《从民主社会主义到社会民主主义》《21世纪的欧洲社会民主党及其转型》等著作十余部。

人物采访:
一、跨界启程:从哲学迈向社会学
问:老师您好,非常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访谈。我们访谈的主题是庆祝开车漫画
社会学系建系40周年。我们了解到您是在1978年考入开车漫画
哲学系,1984年取得硕士学位后留校任教,适逢社会学建系,能否分享一下那段经历?
很高兴跟你们分享。当时社会学是在哲学系筹办,最初是在系里的一个教研室。1984年毕业的时候,硕士学位算是高学位了,因为那是恢复学位制后我们系第一届,只招了两个学生,我是其中之一,到1984年硕士毕业,可能比现在的博士含金量还高一些。那时候大家都处在一个重建阶段,也不叫重建,应该是新建,山大原来没有社会学系,我觉得是新建。1986年第一届招生,那时候招生还是原始工作,从档案上一点一点翻阅着,查看投报。当时国家改革开放正处于高潮,社会学也吸引了不少人。
1986年开车漫画
招生在全国来说还是很早的,我们是较早的一批。大家怀着一种创业的心态,我有幸参与了这次筹建。那时候中国的教育事业处在恢复发展阶段,社会学作为新专业有难度,但大家都还年轻,敢想敢冒险。
二、亲历征程:见证学科四秩发展
问:从您的观察来看,社会学系在这40年间经历了哪些重要的发展变化?
新建的时候,应该说是一个新的发展。最早社会学传到中国来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但中间没有明显发展。到80年代中期,我们山大建社会学系的时候,在国内是最早的学校之一,那是比较新鲜的专业,处于欣欣向荣的状态。
我记得我写的第一本书是《西方社会学史》,社会学是从西方传来的,我们首先要了解这个学科。当时老系主任徐老先生一直在推动,他是老学者,从教育部下来后创业。我从骨子里很喜欢社会学。它从求真的角度出发,所有学科最核心的共同点应该是求真。涂尔干讲社会事实,用事实讲话。作为社会学本身,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用事实说话。
我凑巧有一个机会,1988年还是开放高潮时期,我被选派到丹麦学习。去的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来丹麦,我说我也不知道,是学校领导指定的。当时政府有意让我们了解北欧。
那时候我们与北欧关系不错,早期北欧一些国家也是最早承认中国的。丹麦是福利国家,社会保障制度很完善。当时在国外,西方当时对中国改革开放也很敬佩,80年代是我们发展最快的时候。我们在丹麦,他们都很尊重我们。
在北欧待了一段时间后,由于当时的一些影响,我对暴力革命产生了思考。北欧这些国家几乎没有暴力革命,基本是靠改革、政策推动,我们中国现在也讲改革。我们搞社会改革的最终目标是什么?是社会生产力高度发达,大家安居乐业,分配公平。这个目标不应该被反对。我在北欧生活后,这个信念更坚定了,这跟社会主义目标是一致的,中国应该大力发展社会学。社会学是发现社会问题、提出解决办法的学科,我对这个学科信念很坚定。
三、治学求真:跨学科研究之道
问:您的研究涉及国际政治理论、比较社会政策、欧洲社会学理论等多个领域,您的求学、从业经历又横跨哲学、社会学等学科。在您看来,跨学科研究带来了怎样的视野?您如何看待政治学、社会学、哲学等学科之间的关系?
这是个很大的问题。我选择社会学有点偶然性,正好赶上毕业时筹建这个新学科。被选派到北欧后,对社会学有了亲身体会。
我从哲学转到社会学,哲学是冷静思考的学科。我硕士论文研究的是“怀疑主义”,在《文史哲》上发表后,能读懂的同学没多少。这个学科离现实生活远一些,但它研究的问题很多是永恒的。柏拉图看到的很多问题,我们现在还在讨论。你要是现在读柏拉图的《理想国》的话,你就会知道那时候看到的问题,依然是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,那个问题确实是永恒的,从几千年到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变化,我们现在都感到惭愧,这有些问题他早就看到了,我们现在还在研究,但他也有他错的地方,这是需要发展,但永恒的不等于说他没有生命力。
我研究北欧福利国家和社会改革。社会政策在西方就是政治。他们不讲暴力革命,讲的是推行什么政策。在欧洲,社会政策是政党关心的核心问题。政治学和社会学之间不像我们现在学科壁垒那么严。
所有学科的共同点是求真,这一点上没有原则界限。隔行不隔离,只要掌握了基本方法、理论和事实,在哪个学科发展都一样。
问:感觉老师的理解非常深刻,有点像我们现在提倡的跨学科研究。一开始学科界限比较模糊,后来又细分,现在大家又提倡跨学科研究,反而对问题有更深入的认识。
社会问题是立体的,不是孤立的。比如现在就业难的问题,你说它是政治学、经济学还是社会学的问题?只是从哪一个角度去研究而已。
社会学最大的优势是强调社会调查,从事实出发。社会学讲“研究无禁区,宣传有纪律”,这个平衡要把握好,做社会学学者应该理解这一点。社会学最基本的特点是从事实出发,不是光靠逻辑推理,不是光讲应该怎么样。
四、师者匠心:四十载教书育人
问:有新闻报道说您在开车漫画
从教40年没有一次迟到、早退、缺课,也没有发生任何教学事故。在您看来,作为一名老教师,最重要的职业操守是什么?
当老师的职业操守,这一点我是自豪的。作为老师,你干的就是这个事,这是重于一切的,绝对不允许出问题。

开车漫画
社会学系1991级本科毕业30周年师生座谈会合影
(前排左二为刘玉安教授)
问:您曾经说过“做学问要耐得住寂寞,反对一炮而红的概念,主张徐徐下手,久久建功”。这句座右铭对您的学术生涯有怎样的指引?在当下学术评价体系越来越强调快出成果的环境中,您觉得如何坚守这种治学精神?
这确实是我的风格。我当时反驳过我的老师,他说应该多交流出成果,我说康德一辈子没离开出生地,是最大的哲学家。学问是做出来的,不是跑出来的。跑,看到的是现象,坐下来研究,才能得到本质。
我看不起学术投机。做学问不能讲假话,你可以不讲,但讲就必须是真的。不能为了政治利益说违心的话。专家讲假话危害更大。我后来拒绝电视采访,因为他们改我的观点。我说那不是我的观点,我不能讲。
做学问得先做人,以诚为本。我写文章从来不用查重,不是自己的东西我不会拿来用。做人不能丢根本。
问:您在这几十年的教学生涯中为国家培养了几十名博士、一百多名硕士,本科毕业生数千人。在这样长时间的教学中,您有没有一些特别的教育理念或方法?有没有让您印象特别深刻的学生故事?
我算了一下,我带过的博士大概五十六七个,现在发展都很好。至少他们现在没有弄虚作假的。我不敢说跟我有关,但引以为傲。
我带学生时,坚持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”。你对学生必须真心实意,从他们的利益考虑,他们会感知到。靠骗是骗不了一辈子的。老师上课,讲一个小时,起码得准备五六个小时。做老师这个职业,一定要诚心,不能有任何虚假。做学问不能急功近利。急功近利毁终生,做职业也好,做学问也好,都是一辈子的事。
问:2024年您获得了开车漫画
教育特殊贡献奖。去年您参加了社会学系91级本科毕业生30周年座谈会。您的学生周云红在91年考入山大社会学系,后来与您合著了《21世纪的欧洲社会民主党集体转型》。看到学生成长并与自己并肩研究,您作为老师的感受是怎样的?
学生们发展都很好,这是当老师最好的回报。桃李满天下,我感到非常欣慰。后浪推前浪,很多学生在学术贡献上已经大大超过我,这是我最高兴的事。
问:在多年的教学生涯中,有没有让您印象比较深刻的学生或教学中的小故事?
有一次我上课忘了时间,从九点多一直上到十一点半,我爱人发现怎么还没动静,快十二点了,我还在上课。大家都很投入,也没上厕所。我说休息一下,大家一看都十二点了。讲课投入以后没看表,上了三个多小时。
五、寄语学子:求真务实为先
问:从1978年考入山大至今,您与山大结缘已经近半个世纪。回望这段历程,您最难忘、最欣慰的是什么?
没有什么遗憾,能尽的力都尽了。要说哪一件事最难忘,还真找不出。但看到很多学生超过我,我是非常非常高兴。

刘玉安教授为山大社会学系40周年系庆题写寄语
问:请您为山大社会学系建系40周年写一段寄语,可以是对系里未来发展的期待,也可以是对年轻学子的建议。
我记得有一届毕业学生,我留了一句话:“机会属于有准备的人。”这句话后来大家都能记住。另外,我们年轻学子做学问要求真务实,这是最重要的。
文:亓鑫、张一淼
审核:林聚任